東方的事實

我的論點是,東方主義基本上是一種凌駕於東方的信念政治意志,因為東方比西方弱,東方的不同之處被視為是孱弱。越南新娘仲介在第一章很早便引介了這個命題,而且幾乎此後所有篇章的部份意圖,也都是在確證這個命題。像東方主義這樣的「領域」東方沒有與之相當的事物存在其出現本身,便暗示了東方與西方的相對力量。有大量關於東方的文獻存在,而它們當然指出了與東方的互動程度及數量上的驚人,但西方勢力的重要指標,乃是西方人的東向運動(始自十八世紀末)和東方人的西向運動相較,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先不論西方軍隊、領事團、商賈,以及科學與考古探險總是朝向東方的事實,一八〇〇到一九〇〇年從伊斯蘭東方到歐洲的旅者人數,和其他方向的人數相較之下,簡直微不足道。再者,在西方的東方旅者到那裡是學習先進文化,並感到張口結舌;但如我們所知,在東方的西方旅者的意圖卻大相逕庭。此外,據估計有六萬本關於近東的書籍寫於一八〇〇至一九五〇年間,而東方所寫關於西方的書籍數量則根本無法比擬。作為一種文化機器,東方主義充滿了攻擊、活動、判斷、真理意志和知識。東方是為西方而存在,或者在無數的東方學專家看來是如此,他們對於研究對象的態度不是父權心態,就是坦然以上對下的模樣除非他們是古文物研究者,但這時「古典」東方的光榮便屬於他們,而非可悲的現代東方。最後,支撑西方International business center學者工作的還有無數的機構,東方社會則無以類比。 東方與西方的這種不均等,顯然由於不斷變易的歷史形式。在其第八世紀至十六世紀的政治與軍事巔峰時期裡,伊斯蘭同時支配了東方與西方。然後,權力的中樞向西方移轉,然而在一 一十世紀末的當前,它似乎又朝向了東方。我在第一 一章所作關於十九世紀東方主義的討論,停頓在十九世紀後半葉裡一個特別標明的時期,當時東方主義通常有延緩、抽象而主觀投射的面向,正要展開為正式的殖民主義服務的新世界性使命。我現在想要描述的就是這個計畫與時刻,特別是因為它可以提供我們關於一 一十世紀東方主義危機,以及政治與文化力量在東方復起的重要背景。 在好幾個地方,我曾經提到,東方主義作為一群關於東方的觀念、信念、老生常談或學問,與一般文化中其他思想流派有所關連。現在,十九世紀東方主義最重要的發展之一,乃是將關於東方的基本觀念它的感性好淫、它的專制主義傾向、它的異常心態、它的不精確習慣、它的落後蒸餾成為一種分別而無以挑戰的一致性.,因而,一位作者要是用了東方泰國的這個字眼,就足夠讓讀者藉以參照辨別出關於東方的一套獨特資訊。這種資訊似乎在道德上中立且具客觀效驗。

一晚的停留

奮進號踏上征途十一 一月中旬我們開始装載「奮進號」,準備前進南極,曳引車、雪橇、雪橇犬等都在甲板上一應倶全,還有許多桶的燃油。我們把營帳及部分糧食放在貨艙最上頭的巴里島地方,隨時可以取用,不用大費周章的搬出一堆東西才拿得到,而車輛的備用零件也放在隨手可及之處。我從威德爾海之行學到了不少。 一九五六年十一 一月十五日,我們在威靈頓正式和國人道別啓程,滿載人員及裝備的奮進號駛出了尼科森港,經南島幾個港口航往南極。在基督城停靠時,我們全隊 歷經了最令人難忘的一次餞別宴。愛丁堡公爵殿下當時在紐西蘭作短暫訪問,奮進號在萊托敦港下錨泊淀,和皇家遊艇「不列顚號」並列而相形見絀。這是愛丁堡 公爵在紐西蘭最後一晚的停留,他邀請我們全體隊員與他同桌進餐,並要我們只穿著便服赴宴即可。我們魚貫走上不列顚號的梯板,皇家海軍的一位准將接待歡迎我們上船。彼得,馬格魯是皇家紐西蘭海軍的士官長,他煞有介事地說,他居然會被一位准將尊稱爲「閣下」,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我們尊貴的皇室主人不拘小節,使得滿堂賓主盡歡。幾名年輕的隊員不太了解正式的晚宴禮儀,於是向喬治^馬希醫師求助,這位英國醫師是我們的雪橇犬專家。 喬治,馬希這人有點異色設計幽默,他正經八百的要大家注意他的丁举一動,什麼都照著做就對了 。晚宴的菜色眞是美味豐富,葡萄美酒更是喝得我們醺醺然,愈到後來場面愈熱絡。最後菜都上完了 ,侍者爲每人端來洗手盂,這玩意許多人都沒有見識過。接著端上來的是一大盤鮮紅欲滴的草莓,我們那幾位年輕的隊員緊張的盯著喬治,馬希,看他怎麼做。只見喬治不慌不忙,拿起一顆草莓來,在洗手盂裡沾了 一下,再用餐巾擦乾,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那幾名年輕小伙子一 一話不說的照著做了 。我看到公爵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但又若無其事,裝作沒看見一樣。由於這場晚宴大家都十分盡興,不列顚號比預定時間遲了 一個鐘頭才啓航,我們在碼頭上排成一列向他們熱烈揮別,公爵殿下也向我們揮手。 我們最後一場也是最不好受的道別,是十一 一月二十一日從敦諾丁港啓航。露薏絲及小莎拉在碼頭上向我們揮別,其他隊員的家人子女也都趕來說再見。我們這一去就是十六個月,和心愛的家人遠隔重洋。當樂隊開始演奏〈時候到了〉 這首曲子的悲傷旋律讓我慶幸船橋上相當陰暗,因爲我的眼淚已潸然而下。有點不幸的是,因爲潮汐的關係,我們的船航出去又被推了回來,碼頭上的樂隊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演奏,直到我們的船終於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們出發前幾天,南冰洋平靜無波得像個池溏,但接著我們遇上強烈風暴,小小的奮進號像個漂浮的軟木塞一樣被抛來抛去,但船身仍然很穩。當我們的船進入浮冰海域,一切都平息下來,現在大陸新娘仲介的問題是要破冰南下。有時我們進行相當順暢,但有時又被浮冰緊緊夾住,動彈不得。

勢如破竹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急著要趕快抵達麥克默多灣,而我覺得我們的船似乎可以更加賣力前行怎麼說,我八個月前才在威德爾海的可怕浮冰群中困了整整一個月,對 這方面也可算個autocad專家了 。我鼓起勇氣,和我們的皇家海軍上校船長柯克伍德談了 一下,結果他三言兩語就變得不高興,掉頭衝出船艙。很顯然的,皇家海軍船長的判斷力是不容質疑的。話雖如此,我得說在我的一番建一一一曰後,我們的南下行程加快了不少。 我們進入了羅斯海的開闊海面,一路順利前行,不久就看到艾爾帕斯火山峰聳立我們面前,火山口冒出一道長長的蒸氣與濃煙。我們朝右方駛向奶油岬及費拉冰河,但厚厚的浮冰使我們進行得很吃力。奶油岬是邦尼建議我們設立基地營的地點,因爲他認爲費拉冰河是通往極地高原的最佳路線。前一年我們乘直升機來此探勘,當時也覺得奶油岬及費拉冰河是理想的所在,但很不幸的,今年的情況完全不同了 。 愈接近奶油岬,我就愈憂心忡忡。我們在冰棚邊上停泊,卸下了兩輛弗格森曳引車,四下勘察地形地物。首先我們發現在蘇美島冰岸及奶油岬的冰磧石丘之間,有一道很深的海潮裂隙,接著又發現費拉冰河較低的一邊出現好幾條水道,我們的曳引車根本過不去。最後呢,我們找不到適合我們飛機起降的平坦雪地。我回到奮進號上,晚上當大夥都已入睡,我仍在甲板上踱步沉思。不久我就作出了決定:奶油岬已經無望,我們得另覓地點才行,但要到哪裡呢?這時我的救星及時出現,也就是美國破冰船「冰河號」,它勢如破竹的排冰而來,在我們旁邊下錨。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喬治,杜菲克將軍再次伸出了援手。他邀請我們上船一叙,我吿訴他我決定放棄奶油岬,他完全同意我的看法。他建議:「你何不試試羅斯島上的普拉姆岬我可以把直升機借給你。」這眞是從天而降的喜訊。鮑勃,米勒和我在普拉姆岬上空盤旋,這是一處凸出於羅斯冰棚的岩石露頭,降落後我四下走動察看,愈看愈是喜難自抑。這裡符合我們的一切要求,火山岩上可以搭建我們的屋舍,很方便可以通往羅斯冰棚,又有一大片積雪覆蓋的結冰海灣,可供飛機起降。這眞是我們建立史考特基地的最佳地點。我們把奶油岬的各支小組召集起來,把所有物資都集中到麥克默多灣的冰岸邊,從那裡要走十五公里的路才能來到普拉姆岬,但這趟旅程十分平順。我們的第一部雪橇裝載了營帳、睡袋及糧食,必要時可以在並曰拉姆岬就地搭營。我們無論如何絕不把裝備物資堆置在冰面上,而是装載於雪橇上,這是我前一年從威德爾海學到的一課,而雪橇馬上拖運至史考特基地去。我們用五輛車作一 一十四小時不停的室內設計作業,装載物資並建立營區。我們的工程小組來到普拉姆岬,在一 一十四小時內就蓋好了食堂、廚房及無線電室的外牆,就算這時碰上大風雪,我們也有恃無恐了 。 這時我們得找出一條通往極地高原的路線,我想起地質學家伯尼,甘恩前一年曾說,史凱頓冰河似乎頗値得前往一探,因此在元月十八日這天,我和約翰,克萊頓作了 一趟賞心悅目的飛行,從羅斯冰棚飛越史凱頓冰河廣袤的底部地帶,來到冰河源頭處有著深長裂隙的雪地,接著來到一望無際的荒涼冰雪高原上。

上空盤旋

我看到許多道的冰河裂隙及重重難關,但我也看到這些困難並非無法解決,仍然有可能從其間闢出一條路線。接下來必須做的會議桌,就是用雪橇犬隊作一次路線探勘。如果能把整隊雪橇犬空運到史凱頓冰河底部,事情進行會容易得多,所以雪橇犬專家理察,布魯克、約翰,克萊頓和我三人又作了 一次探勘飛行。從冰河上去約三十公里處,我們看到有著一道道裂隙的冰河主體旁,出現一片平坦的雪地,我們在雪地上空低飛了幾次,接著約翰,克萊頓調整襟翼,小心翼翼準備在雪地上降落。我看著雪地慢慢迎面而來,突然機身一震、景致整個一變,我馬上意會到看似平坦的雪地其實覆蓋著巨大堅硬的風積雪 ,雪脊經過長期大風吹襲後,成為各種形狀的硬冰,其中有的高約一公尺。這下子恐怕難逃墜機,而一墜機我們就沒救了 。下一刻只聽得一聲巨響,我們撞上第一道堅硬如鐵的風積雪,約翰將油門全開、猛然加速,我們又接連撞上兩、三道風積雪,我們更加搖搖欲墜,所幸最後拉起了機頭,安全回到空中。我們低頭檢視雪橇起落架,發現它奇蹟似的似乎沒有損傷。這次遭遇眞是九死一生,三個人都嚇得臉色發白、顫抖不已,順冰河而下來到冰河口處,這次十分順利地降落在平坦的雪地上。我們步下飛機,高高興興的又蹦又跳,因爲我們是最先踏上史凱頓冰河的人。接下來幾天,我們將大批物資空運至這處史凱頓中繼站,包括一桶桶的汽油、煤油、糧食及制服訂做,準備給我們的橫渡隊伍及探勘隊使用。 秋季行動一 一月九日破曉是晴朗的好天氣,但也變得比較冷,史考特基地氣溫攝氏零下十五度,這天我們將首次嘗試降落在極地高原上。我們飛越冰河,底下是一大片的雪原 ,多年的雪經過天候的積累之後,變成密度極高的物質,然後飛越我們稱爲「門戶」的一處隙口 。我們找了許久都找不到雪橇犬隊,最後我眼角猫見遠方的一個小黑點,於是轉朝那個方向而去,果然那是一處營區,外頭有四個人向我們揮手。約翰,克萊頓仔細觀察了雪地的狀況,然後將海狸型飛機順利降落,另一名飛行員比爾,克蘭菲爾,克萊頓駕著奧斯特型機在上空盤旋。天氣冷得我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我直接把郵件拿給他們,又向他們說明了相關計畫,然後馬上起飛回到空中。接下來輪到比爾,克蘭菲爾駕著奧斯特降落,這對他是輕而易舉之事,但要再起飛時卻花了好大工夫才拉起機頭,從此我們再也不在這麼高海拔的地區使用飛機。 在攝氏零下一 一十五度的氣候中,海狸機一 一十四小時不停飛往高原中繼站,三天後這處中繼站也堆滿了物資。鮑勃,米勒及測量員洛伊,卡萊恩剛以雪橇犬隊完成從史考特基地到史凱頓蘇美島中繼站的探路,所以我們現在已用犬隊把全部路線走了 一遍。更重要的是,我們建立了兩處中繼站,一處距史考特基地一 一百八十公里,另一處四百六十公里。我們闢出的路線,比原訂的費拉冰河路線長得多,因此我們的高原中繼站,離傅克斯要求的最遠四百公里處中繼站,還差個一百六十公里。

共聚一堂

但這時是第一個夏天的一 一月十一 一日而已,我們還有整個冬天可以組織計畫,然後還有一整個夏天可以冒險犯難。我十分滿意我們的成果,隊員的傑出表現更是可圈可點。二月二十二日,奮進號拔錨返回紐西蘭,magnesium die casting工程小組也隨船回去,他們對我們的任務眞是貢獻卓著,爲我們搭建了舒舒服服又切合所需的房舍。這時天氣開始轉壞,這意味著冬天的腳步近了 。壞天氣到一 一月十八日這天出現空檔,我們得以乘機從史凱頓中繼站撤出了雪橇犬隊及人員,全隊一 一十三人因此得以首次在史考特基地共聚一堂。 我們在秋季的活動並不因此結束,但我們將活動範圍限制在基地方圓八十公里內。我們仍有一項重要計畫要進行,也就是用弗格森曳引車進行一趟遠征。我們從船上卸貨都靠弗格森的功勞,它們可靠耐用又容易維修。吉姆,貝兹將履帶系統作了大翻修,使它在鬆軟雪地上更能操作自如,但到底有多好用呢?我決定要作次測試,開著它前往羅斯島最東端的克羅齊角,那裡離史考特基地約八十公里遠。在《世界最險惡的旅程》一書中,威爾森、鮑爾斯及傑利—葛拉德在嚴冬中所前往的,就是這個地方。我們準備了兩輛狀況最好的曳引車,進行這趟旅程。 三月五日這天,我們和沙克爾頓基地作了第一次無線電通訊,我和邦尼,傅克斯交談了一會,又和喬治,羅爾作了 一番長談。我從他那邊得知,我們基地營的生活和沙克爾頓那邊有著不少差異。紐西蘭各界捐了五百張唱片給我們〈因爲我們預計在南極待上五百天〉,這些唱片的歌曲大半都不怎麼樣,但我並不反對隊員白天或晚上播放唱片,雖然我的臥房兼辦公室就位在食堂外,不時得被這些音樂疲勞轟炸。喬治,羅爾從南極大陸另岸透露,他們也有不少天然酵素,但邦尼只准他們在星期日下午播放,他的理由是大家聽音樂的品味不一樣,所以盡量少播比較好。這件事他們從未作過討論。幾年後喬治話中帶刺的說,和邦尼沒有討論的份,只有聽講的份。 雖然沙克爾頓基地少了音樂的調劑,但他們情況似乎也不錯,已經成功以空運建立了 一座小小的前進基地營,他們取名爲「南冰」,位在沙克爾頓以南約四百公里處,三名人員駐守在那裡過冬。我唯一擔心的是,他們都還沒用車輛作預定的秋季探勘行程,雪橇犬也還沒派上用場,因此從沙克爾頓到南冰的這段路途,幾乎都還沒踏勘過。喬治提到說,這段路上有一道小山脈通過,他希望這不會造成太大問題。我們和紐西蘭的無線電通訊很順暢,我一星期和露薏絲通兩次話。能夠知道家裡的種種情況動向眞好,雖然只要屏風隔間一結束,就回到冷酷的現實中,知道外頭天寒地凍又天昏地暗,我和家人遠隔著幾千公里的洶湧大海。我記得有一次正和露薏絲聊著,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又有小孩尖叫,接著由於太陽黑子的活動而通訊中斷。我心中忐忑地等了 一個星期,才知道原來只是小彼得把他吃早餐穀片的盤子摔破了 。

掙脫困境

我們和早年的南極探險家如史考特及沙克爾頓的最大不同,就是我們可以保持和外界的通訊,得知家裡的自助洗衣消息,而如果我們想要的話,還可以收聽新聞報導。我們是很孤單沒錯,但卻不致和外界完全隔絕。 三月的上半月天候極其惡劣,到了十九號這天,我決定我們再不出發前往克羅齊角,就會太遲了 。我們一行人包括穆瑞,艾里斯、吉姆,貝兹、彼得,馬格魯和我,開著兩部曳引車,後面拖著雪橇。我們花了好一番工夫,才通過羅斯冰棚上因爲冰河壓力形成的山脊,我還不小心讓一邊履帶陷入一處裂隙中,但後來行程就比較順利,在離基地一 一十公里處舒舒服服紮營過夜。第一 一天早上我們出發不久,就碰上十分麻煩的鬆軟深積雪,這就是惡名昭彰的「無風灣」,我們只能小心翼翼的勉強前進,最後好不容易掙脫困境,這一天我們又走了一 一十公里的路。隔天早上的積雪狀況好轉,我們隆隆行過冰面,爬上一道陡峭斜坡,來到克羅齊角頂端一處平坦適合紮營的雪地。這天我們走了三十七公里,離史考特營有七十七公里距離。 當天晚上風雪不斷,雖然早上放晴了 ,但氣溫降到只有攝氏零下一 一十七度,又颳著強風,讓人實在不好受。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尋找當年威爾森一行人勉強棲身的那棟小石屋,但我們在這區域找了四個小時,都一無所獲,我們只好回返營區。彼得,馬格魯和我拿出那本《世界最險惡的旅程》,爭論著小石屋到底在哪裡,彼得堅信它在這個方向,我卻認爲是在另一個方向。所以我們又穿上厚厚的禦寒衣物,爬到營帳外頂著強風,研究我們所在的方位。我走下一處狹窄的岩石山突,忽然我眼角瞄到遠方的鞍部地帶似乎有些什麼。那是一部雪橇,從低矮的石牆上凸出來。我趕快把大夥叫來,滿懷驚奇的査看這個地方。這裡完全無法抵禦四面八方的風,在昏天暗地的嚴冬之中住在這裡,當然是難以想像的活受罪。我們在積雪下面找到一些辦公椅東西,包括三卷還未使用的柯達底片,上面標著:「請在一九一一年五月一日前使用」。 我們又過了難受的一夜,第一 一天下午踏上歸途,小心翼翼的從那處陡峭斜坡而下,在堅實冰面的地帶進展頗爲迅速。當我們來到「無風灣」,溫度降到攝氏零下五十度以下,但我們還是奮勇向前挺進。即使是在一片昏黑中,我們靠著車頭燈,仍可以淸楚看到我們來時在雪地留下的深深車轍。午夜時分我們停車加油,結果很不幸的,吉姆的曳引車無法再次發動,一定是油路哪邊的水結凍了 。吉姆和穆瑞可沒心情耽擱,於是採取了非常措施一他們點起一盞火力很強的吹燄燈:-以火燄烤著油路及油箱,直到油料溫度升高到把結的冰融化,油門暢通無阻了不消,彼得格魯和我都在一旁站得遠遠的。吉姆的曳引車車燈很快變得微弱,因爲氣溫低到電池無法充電,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們不時會找不到原來走的路。只是我們知道這時離基地已經很近了 ,所以在最後的冰河壓力山脊地帶,我們將兩部車用纜繩連接起來,以免不小心掉入裂隙中。我們碰巧又找回了原路,這次沒有再跟丟,總算在凌晨四點前抵達了史考特團體服基地。

熱熱鬧鬧

最後十五公里的路程,花了我們四個小時才走完,眞是一大折磨。雖然我們一整天下來累壞了 ,但只用了十四個小時就走完七十七公里的路,還不說其間一度被迫耽擱,這樣的成就讓我們很高興。這一百五十四公里使用了一 一百四十五公升的油, 平均每公升只跑六百多公尺,這樣的耗油有點凶,因爲我們拖載的東西並不很重,但鬆軟的雪地很難搞定,而這樣一趟aluminum casting行程下來,我們對自己車輛的信心大增。它們的局限我們很淸楚,特別是在鬆軟的雪地上,但至少它們可以拖載一般的重量,在極低溫的氣候下克服困難的地形,勇往直前而抛錨。我們決定進一步改良其性能,以備來年春天南下遠征之用。 建立中繼站四月初我制定了輪班制度,每個人都得輪流作營區各項日常工作鏟雪到融雪器以取得用水、爲發電機、暖氣機及鍋爐添加煤油、到外面小丘外倒垃圾、從倉房搬來一箱箱糧食、食堂每天的淸理及鍋盆杯碗的淸洗等等,各種的日常雜務。廚師每星期天休息一天,我們大夥也得在這天輪番下廚,另外大家也都得輪流守夜。我們的資深科學家崔弗,哈瑟頓博士爲人相當和善,但他跑來問我,他的五名科學家是否可以不要輪班做事,理由大概是他們做的科學工作比較重要,或是他們這些專才不習慣做體力勞動。他們是可以提出這個要求,但我和顏悅色的加以拒絕,哈利,艾瑞斯和我就從第一個禮拜開始以身作則,此後大夥都乖乖輪班做事,再沒有怨言。我們臭氧殺菌隊員都是很好的共事夥伴,星期日的晚餐我們會拿出一些比較奢侈的食品,並從酒窖拿出幾瓶酒,侍者通常由崔弗,哈瑟頓及喬治馬希擔任,大夥舉杯暢飮、熱熱鬧鬧一番。 我的時間多半花在策畫來年夏天的任務計畫上。兩組測量人員及地質學家將以雪橇犬隊探測北邊的南極山系,鮑勃,米勒及喬治,馬希將率領另兩支雪橇犬隊,探測畢德摩爾冰河以西的遙遠山區。我決定要帶領曳引車隊,直上極地高原,爲橫渡隊伍設立幾座中繼站,達到離史考特基地至少一千一百公里處。接下來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就直攻南極點。我把這些計畫都一五一十向威靈頓的羅斯海委員會回報。三月八日,我接到委員會主席的無線電通話,他說執行委員會對我可能帶隊攻至極點表示關切,因爲這會「破壞邦尼的計畫」。 幾天後我用無線電電話和邦尼,傅克斯聯絡,我向他說明我們打算在南緯八十度的地方設立號中繼站,而爲了我們自己之用,也想在南緯八十三度處設立號中繼站。雖然將超出海狸型飛機的直接航程,但我們計畫在沙克爾頓灣浦之下建立一個補給站,從那裡供應中繼站的辦公桌物資。我問邦尼,他希不希望我們在也存放他們車隊所需的燃料。我感覺到他的回答有些遲疑,大概是擔心我們想要搶功,但他還是回答:「先建立,再硏究的可行性。」不消說,這當然是最安全保守的建議,但像這樣大規模的任務,我必須早早開始策畫備,所以我逕自將建立列入我們橫渡南極的計畫中,成爲任務要求的一部分。

躍躍欲試

冬季裡我幾度問邦尼他希望我們在各處中繼站存放哪些物資,但他總是不置可否,最後我只好自行作了關鍵字行銷決定,然後動手去做。到後來,我們存放在中繼站的物資比他所需的超出不少,多出來的東西就堆放在各處中繼站,可能直至今日都還原封不動在那裡。 我想要前往極點的計畫,遭到不少人明講或暗中的反對,因此有一陣子連我也不想再提了 。我知道就連我的副手鮑勃,米勒也不喜歡我的計畫,他覺得我們應該按傅克斯的計畫行事才對。這樣也沒關係,只是我從此就不是那麼重視他的意見。我的隊員多半都很冒險進取,對於我們同意要進行的一些比較刺激的任務,他們都躍躍欲試。我有點賭氣的決定,我們不僅要建立,還要往西遠征幾百公里,前往難抵之極,俄羅斯人打算在那裡建立基地。我發了 一份很長的報吿給羅斯海委員會,提出這項建議,還有其他許多我們擬議及後來付諸實行的活動計畫。結果我收到一份同樣冗長的回覆,委員會批准我們建立及的計畫,但我其他的建議差不多都被駁回。他們的回覆就像是出以南極翻譯公司專家的口吻,但我很淸楚委員會裡幾乎沒有一個人稱得上是專家。我對他們這樣的回覆並不感意外,從此之後我對羅斯海委員會的指示大多置之不理,因爲「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得視情況作出我覺得適當的決定。 五月十四日,史考特基地受到第一場眞正的暴風雪襲擊。事前由於溫度突然升高而讓我們有了心理準備,接下來的好幾天,風速幾乎都在時速六十五公里以上,不時更達到一百公里至一百四十公里之間。外頭本已天昏地暗,這時更因強風挾帶的大雪而使能見度趨近於零,我們的戶外活動只剩下出去餵狗,以及檢査固定房舍的纜繩是否穩固。狂風大作使基地鎭日呼嘯震動,我的時間大多花在到處檢査房舍装備是否安好無恙、損害情況是否嚴重,或是盯著風速計看。強風從基地前面的斜坡吹上來,形成強大的吸力效果,使得兩棟紐西蘭建造的房舍屋頂劈劈啪啪的上下翻動,看得我們驚心怵目。還好屋頂到頭來並無損傷,但我們還是趁著風暴暫歇的時候,爲這兩座屋頂搭建了強固的桁架,然後又用堅韌的纜繩固定住。等到暴風雪終於平息,滿天星子重現、氣溫又再降低,我們都鬆了 一 口氣,基地已經輕易通過了強風的考驗。冬季裡我們大約一個月才碰上一次暴風雪,但風雪一來動不動就持續一星期。我們經歷過的最大風速,是時速一百五十公里,而最低溫則是攝氏零下五十度。只是一般而言,我們最常碰到的是冷冽的明朗天氣,而如果是滿月之夜,感覺幾乎就像白天一樣。 冬季期間我和各個小組合作制定了許多die casting計畫,包括如何運用空中支援在內,他們都對這些任務躍躍欲試。不過我們的工作重點,仍是建立中繼站,我打算使用曳引車車隊加上空運,達成這個目標。

笨拙滑稽

我們在冬天最主要的工作,大概就是準備好大陸新娘的車輛及雪橇,以備南征之用。穆瑞,艾里斯及吉姆,貝兹把三輛弗格森作了大幅改裝,在駕駛座上方加裝防撞橫杆,車輛萬一翻覆時人員可以得到更好保護,又進一步改善擋風帆布,使駕駛比較不受風雪的侵襲。我們花了不少工夫改装履帶及傳動系統,希望讓它在鬆軟雪地上也能來去自如;我們也把雪橇底座的鐵製滑桿拆掉,換上比較好用的電木塑膠質材。由於我們在克羅齊角之行過夜的難受經驗,我開始用雪橇改裝成篷車,我們稱之爲「守夜車」。它是以鐵管鐵架爲支撐,覆以三夾板及厚厚的綠色帆布,裡面的空間只有三公尺六乘以一公尺八見方,但我們在裡面配備了睡舖、木櫃、煮東西的汽油爐及無線電裝置。雖然它看起來有些笨拙滑稽,但我們都很以這項「發明」爲豪。 八月一 一十三日,我們終於又再看到太陽露臉。這天天氣晴和,氣溫是攝氏零下三十五度,到上午十一點,西部山脈爲太陽照亮,一片絢麗的赭紅光芒。下午一點半,阿默提基角之外的海冰被照得透亮,太陽在觀測丘上方輝耀。由於史考特基地仍處於陰影中,我們都跑到外面有陽光的地方去,就像飛蛾受燭火吸引一樣。九月初麥克默多灣的冰面仍然堅實,溫度也很低,我們開始以曳引車及雪橇犬隊進行初步探測之行。十月四曰,我們派出第一隊田野小組,進行夏季的主要任務,我們稱之爲北方小組,他們走了很長的路途,作了很成功的地質探測與地圖繪製之行。 我們的主要婚友社目標仍然不變,就是趕快建立號中繼站。這個中繼站將超出海狸機從史考特基地起飛的直接航程範圍,因此約翰,克萊頓必須先在羅斯冰棚上建立一座中間補給站。我很擔心海狸機若在進行這項複雜的任務時故障,我的整個計畫恐怕就要功虧一簣。雖然雪橇犬隊在空中支援下可以走上很遠的距離,但牠們拖載不了太多東西。但若使用曳引車的話,我們就可以加倍安心的達成任務。我深信若是從高原中繼站滿載出發,我們只靠曳引車都能建立中繼站,我的整個計畫就朝這個方向作了修正。曳引車車隊將是我們主要的憑藉,雪橇犬隊則是作爲探勘及緊急救援之用。只要曳引車可以開到高原中繼站,我們就可以從那裡滿載燃料出發,建立將是十拿九穩之事。只是首先我們得將曳引車弄上高原中冬季裡,我們有四個人成天都在搞曳引車的操作,所以給自己取了個「老字號」的綽號。這四人是吉姆,貝兹、穆瑞,艾里斯、彼得,馬格魯及我,也就是前往克羅齊角的老搭檔。彼得在史考特基地負責我們的無線電通訊,表現無懈可擊,但他並不滿足於待在seo基地。 他一步步打入我們的田野生活中,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他已經成爲我們南下的曳引車隊不可或缺的一員。他對無線電器材的專業技能,是我們長途跋涉時的重要憑藉,我們隨時都和基地營及外界保持著通暢聯絡時甚至讓我覺得聯絡得太密切了 。

昏暗灰撲

吉姆,貝兹則是全然另一種類型,他體形削瘦、看起來總像沒吃飽的樣子,又很不修邊幅,但越南新娘的滑雪技術一流,又是機械方面的天才,常能發明出很有用的東西,可說是我所曾遇過最頂尖厲害的機械高手。穆瑞,艾里斯體形壯碩而爲人可靠,他是工程系畢業,有時會犯幾句嘀咕,但就算再怎麼麻煩的工作他也從不逃避,是我們碰到逆境困厄時十分有用的幫手。 橫越南極探險隊十月十四日星期一,天色昏暗灰撲,我們發動了四部車一輛黃鼠狼及三輛弗格森曳引車,並在車後搭接了雪橇。我們已用兩輛不載重的曳引車在冰河壓力脊之間闢出一條路線,但車子拖著沉重的滿載雪橇時,走起來可就吃力得很。我們才駛出三公里,我的一部雪橇就陷落一處冰河裂隙,我們只好將上面的十一 一桶燃料搬下來,把雪橇拖回冰面,再一一將每桶重一百六十公斤的油桶裝上雪橇。我們重新安排了每輛拖車的雪橇,但問題還是很棘手。五個半小時下來,我們只走了十三公里的路,離史考特基地的直線距離更只有十公里出頭。這種速度眞是慢得可以,事實上當天晚上我們都還可以遙望到史考特基地的燈火。基地裡的人一定都搖著頭在說:「看嘛,我早就說了」,我一想到這點就羞愧難容。 第一 一天早上我們碰上了深軟的積雪,只得採用分批接力的方式,先卸下一半貨物,把一半貨物運過去以後再回來運另一半。這樣子弄了兩個小時,我們只走了不到兩公里路。這下月老只好承認一個從一開始就很明顯的事實:我們載的貨物超重了 。我們從雪橇上卸下八個油桶,堆在一起,讓史考特基地的人晚一點來載回去。我們繼續上路,雖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會再走走停停。我們向左手邊繞道避過白島及米納峭壁頂端的巨大裂隙地帶,而爲了保險起見,我們把四部車輛都用可以承受八噸拉力的纜繩繫在一起。累了一整天下來我們紮營過夜,這天我們走了三十七公里,總算比較像樣,我的信心也因而恢復不少。 前進高原中繼站我們車隊的進行方向,由我使用天文羅盤來決定。我過去在飛航部隊時學會使用這項有用的小儀器,所以決定用它來取代傳統所用但限制很大的太陽羅盤』天文羅盤的用法是將緯度、偏角、本時角及眞正方向對淮十四根指針, 然後調整車輛行進方向,直到太陽投射的陰影從前方落在半透明面板上的兩條黑線之間。這程序聽起來似乎很複雜,特別是要在嚴寒的氣候中調整指針,但其實做起來並不會很難。最主要的搬家工作是要畫表列出當天每半個小時的不同本時角,這意味著我每天早上得花上四十分鐘,和我的天文圖表搏鬥一番。這張表放在前導車那邊,駕駛每半個小時得用以改變本時角的設定。